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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音乐无需翻译有多种解释,文学也一样

发布时间: 2009-10-15 10:20:35 浏览次数: 1916

  以下文章是北京翻译公司整理出来的关于莫言在接受北师大教授聘任仪式上的即兴演讲,大家可以看下。

  音乐是一门艺术。在抽象的音乐世界中,无需翻译便可使听的人用不同的心境去感受,要悲切有悲切,要慷慨有慷慨,要激昂有激昂,而且弹性非常大,可以进行多种解释:一个高兴的人可以从中听到让他高兴的音符,一个悲伤的人即使让他听着欢快的乐曲眼泪也会涌动出来。文学其实也是一样,也具备这样的品质。

  好的文学不应该是清澈透明的,不应该只有一个标准答案,好的文学应该有其丰富性、复杂性,甚至暧昧性。它应该让每一个读者都可以从中看到自己、读出自己,它也应该让每一个读者随着时间、随着阅历、随着各方面的变化而从同一本书里读出不同的感受。我希望自己的小说不是一目了然的,希望写出具有最大弹性、最大模糊性的小说,过去我一直在追求这样的艺术风格,但迄今还没有完全达到。

  其实,做人也是这样,如果一个人没有人议论和批评,这个人的价值也就大打折扣。一个人之所以会被很多人评论,就是因为他身上掺杂了复杂的元素,很难定性。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成为了很好的“范本”。

  同时,还有一个问题同样值得思考:如今,越来越多的中国小说被翻译成外文广泛传播,但这涉及一个问题——作家创作的出发点:作家到底为谁写作?为自己写作,还是为读者写作?如果是为读者写作,到底是为中国读者还是为外国读者?小说翻译成外文需要译者,那是不是可以说作家是为翻译家写作?

  这种为翻译家写作的趋势绝不可取。尽管文学走向世界必须经过翻译家的翻译,必须经过他们创造性的劳动,但是作为一个作家,在写作的时候如果想着翻译家,那势必使自己的艺术风格大打折扣,势必为了翻译的容易而降低自己作品的高度和难度。因此,作家在写作时,什么人都可以想,就是千万别想着翻译家;什么人都不能忘,但是一定要忘记翻译家。只有如此,才能写出具有自己风格、具有中国风格的小说来。

  而对于诺贝尔文学奖,此前得知获奖的我无论身处何方,心里一直很平静,甚至心怀歉疚,其实在全世界、在中国有许多优秀的作家甚至比我更有资格获得这个奖项,他们之所以没有获奖仅仅是因时机未到。我也寄希望于未来: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中国的作家能够再次出现在瑞典,再次登上诺贝尔文学奖的领奖台。

  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