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翻译家的周作人

日期:2009-10-15 10:20:35    阅读:3230

总共11卷的《周作人译文全集》,由止庵编订,是目前最完整的周作人译作集结,收录了他当下可寻的全部译作。有些作品译过两个差异较大的版本,就分别收入正文及列为附录。这项工作,止庵实际上从15年前就开始做了。第一阶段从1997年到2005年,整理的成果分四次出版,统称“苦雨斋译丛”,所收译文相当于目前版本7卷多的内容。从2007年开始,止庵重新校订了已出的7卷多,并把没出的部分补齐了。他介绍说:“周作人约有400多页曾在刊物上发表但没有集结出版的译文,在这一套全集中首次收录,另有一篇《瞎子做梦》,则是第一次面世。”

 

止庵与周作人的缘分来得很偶然。他开始读周作人的书之后,了解到后者在1949年写过一本书,叫《木片集》,上世纪60年代初三次打算出版,都没有出成。后来有研究者编了一本周作人集外文,就把它收到了集外文里。但是止庵觉得,既然这原先是一本书,就应该按照它原来的样子再出版一遍。于是他在北京黄页上,找到了周作人儿子周丰一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那时候我还是外企雇员,从没出过书,电话里我就说我是一个读者,想出这本书,问他行不行。他说可以啊,你来找我吧。”那是1993年,当止庵找到周丰一家的时候,老先生已经把委托书写好,放在桌子上了。止庵记得他当时说:“那些人编书,都没什么人来找我委托。”后来止庵把书交给了湖北教育出版社,很顺利地出版了。

此后,止庵和周家保持着一定的往来,但没有见面。直到1997年,他读《知堂回想录》,其中提及周作人当年没去西南联大,留在北京,就是因为胡适主持的文化基金会请他翻译希腊神话,每月给他200元。1957年,周作人又把书重译了一遍,但是前后两个版本都没有出版。在遗嘱中,周作人也写到了这本译作:“唯暮年所译希腊对话是五十年来的心愿,识者当自知之”,“但是阿波(罗)多洛斯的神话译本,高阁十余年尚未能出版,则亦是幻想罢了”。“我看了就想,这本书去哪儿了?”止庵回忆说,“那时候周丰一已经去世,我就给他太太打电话,我说周作人有这么一个稿子,是怎么回事。她说这就在我们家呢,我一听就特紧张,怕又丢了。”于是止庵很快又联系了出版社,从这本《希腊神话》开始,就有了后来的“苦雨斋译丛”。

如今这套全集的编撰,止庵也得到了周作人后人的帮助,“前面8卷是我和他们家人一起做的,看手稿需要认很多字,一大家子人帮我认字。”止庵说,“我们来往不多,但互相信任。”

 

B=《外滩画报》

Z=止庵

 

B:这套《周作人译文全集》中收录的周作人译文,是目前可见的全部,没有收集到的部分还有多少?

Z:周作人确实丢了不少东西,编起来的话现在的一卷都不止。他在日本和鲁迅一起翻译的时候,就有一部稿子丢了。现在这套书第六卷是《平家物语》和《狂言选》,《平家物语》本身有12卷,他译了7卷半,但现在只剩下6卷,丢了差不多5万字。《狂言选》曾有一个增补本共60篇,现在是24篇,增补的部分都丢了。《希罗多德历史》他没有译完,10多万字,也丢了。所以这一套译文全集不是他一生的全部译作。

B:这套书编排的逻辑大致是怎么样的?

Z:第一,是按照语种分成古希腊文、日文、英文和世界语,在以上大类里,再按原作的时间分。再里面,按照白话文和文言文再分。为了这个分类我和出版社编辑不知道调整了多少次,前后弄了几个月。编成一部书,要让读者看起来觉得合理,你看目录就看出来了。

B:设定分类的困难在哪里?

Z:周作人这些书,数量有几十本,他翻译的时候没想要把它们变成完整的一本书。所以原先各本之间的关系不是问题,但是现在就要有内在结构,同等级别的书应该是同等样式。比如《欧里庇得斯悲剧集》包括13个剧本,而阿里斯托芬应该和欧里庇得斯按理是一个级别,但阿里斯托芬的一个剧本《财神》,应该又和13个剧本中的每一个都是一个级别。这种情况在全集里很多,保证同一级标题是同一个级别,很不容易。

B:早前人民文学出版社也出过周作人的译作,这次重新编订,和老版本有什么差别?

Z: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和我拿到的保存手稿对比,有很多改动和删节。这是因为当时的编辑自己有自己的译法。比如《平家物语》全书开头的“定场诗”就几乎与周作人的手稿处处不同,第一句周作人译作“祇园精舍的钟声,有诸行无常的声响”,而人民文学1984年的版本译作“祇园精舍钟声响,诉说世事本无常”。删的部分主要是注释,因为周作人对神话和日本民俗知道很多,翻译的时候就都写出来,算是延伸阅读和他本身的研究成果。出版社嫌烦,删了很多,这些我做“苦雨斋译丛”的时候已经都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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